在被誉为躺平元年的2021年,经历过K12双减和大厂内卷、科技园扩招又裁员、每季度都得居家隔离几天之后、这届年轻人开始琢磨着捧回曾被父母捧到手边又被自己一脚踢开的金饭碗。
与其在北上广深做落不了户买不起房的Lilian,不如踏踏实实回老家考个公务员事业编。
如果说外部环境是疾风呼啸的好望角,体制内的工作则像风平浪静的武陵源,多了几分“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味道。
今年,900多万嗷嗷待哺的毕业生涌向社会,考验着人才市场拥挤不堪的占位。而前不久,教育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召开会议,2022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比今年再多167万。
根据猎聘大数据研究院发布的《2020应届毕业生春招求职报告》显示,几年前凭借高薪自由占领求职高地的互联网突然就不吃香了,近四成的毕业生选择考公务员,不考公务员的毕业生也有42.44%倾向于选择入职国企。
出逃互联网
大厂只是看上去光鲜
大约在2016年,互联网超越金融业,成为收入最高的行业,同时也成了年轻人心目中的桃花源。一旦搭载上互联网的航母,憧憬的未来人生仿佛触手可及。
但这种繁花似锦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很久,猝不及防的新冠疫情重重给了互联网一拳。
一般来说,当黑天鹅事件煽动起重大行业变化的时候,中小型公司往往陷入停业、裁员危机,大公司则会趁机扩张、扩大版图。但这个经济规律并不适用于今年,现在求职大厂最常听到的一个词不是扩招,而是锁headcount。
大厂们的步步紧收的人才政策背后,是互联网行业渐趋平缓的DAU和从业者降温的互联网热情。
没有人想在互联网的热潮退去的时候裸泳,比起在未知的浪里沉浮,为自己寻觅停泊靠岸的港湾似乎是一个更明智的选择。
这厢大厂主动收紧headcount,那厢年轻人听着厂里加班、淘汰、竞争、裁员的都市传说也很难甘心奉献:
凌晨下班打车,前面永远排着一个连;定福庄上班的新媒体小编和在西二旗工作的程序员想要相见,几乎得穿越整个北京的对角线;正式入职大厂之前先得背一遍互联网黑话词典,否则听懂领导发言比学德语还难……
可以被描述出的困难多少都有些解决方案,真正击败年轻人的是见不到的太阳蓝天和每天生活的两点一线。
此外,疫情带来的此生影响也影响到了年轻人的就业倾向。去年3月,被动降薪、无薪休假、削减福利等隐性失业人口高达7611万。这种还不起花呗带来的恐慌,经历一次就够了。
放弃互联网之后年轻人涌向考公和考编
对于很多人来说,去年考公还是被父母逼迫做出的选择。彼时#被父母逼迫考公的年轻人#的微博热搜阅读高达3.5亿。
公元纪年仅仅拨动了一年,情况就发生了转变。曾经要被父母逼迫才能去的考公青年,现在俨然进入了躺平的桃花源。
在社交媒体搜索“考公”“考编”的关键字,大多都是年轻人抛头颅洒热血熬出的鸡汤文学。甚至在互联网行业立足代码之巅的程序员,都在全球最大的程序员交流网站Github发布了一份程序员考公指南(并收获了18000多点赞)。
朝九晚五有双休的生活,仿佛是从互联网内卷中逃离的年轻人给自己定好的养老院。不过,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背面,是考公考编上岸之前的考试内卷。
2020年全国事业单位整体招考,综合岗位总计需求255585人,报考人数在217万上下。别说一线城市,青海襄谦县融媒体中心技术员这一个岗位就有204人竞争。
事业编尚且如此,鄙视链之巅的公务员考试激烈程度只会有增无减。根据国家公务员网站统计,今年国考报名人数高达157.6万,平均招录比为61:1,其中国家统计局东莞调查队业务科室一级科员这个岗位,竞争比例高达3334:1。
2022年国家公务员考试报名中,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邮政管理局一级主任科员及以下这个岗位,报考人数高达20813人,简直比皇帝选妃、公主招婿还难。
去年刘昊然考上了煤矿文工团的话剧演员事业编登上热搜。明星都去考编了,也难怪总有人说,宇宙的尽头是考公/考编。
为了提早上岸,考生们也是奇招不断。地震局、气象局、防范办、人防办、老干部局、残联纷纷入选,五花八门的岗位也纷纷开始内卷。
有的人为了事业编考进畜牧站、殡仪馆,卷烟厂的工作可能更体面,所以也更内卷——今年七月,河南中烟的拟录用名单中,一线生产操作岗录取的135人中,有41人是硕士,还有不少来自人大、武大、郑大的学霸。
公务员和事业编考上了,然后呢?
尽管大家发现互联网“苦海无涯”,想要“回头是岸”,但其实体制内的生活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年轻人最开始抗拒体制内工作的原因依然存在。
有的工作只是看上去清闲,实际上并不轻松。公开招考不会像公司招聘那样详细告诉你这份工作要做什么、对什么负责,只有落实到工作中才会知道要做什么——除了字面意思上的工作,还有办公室交际、擦桌子扫地等“环卫”工作,还有很大概率上要经历一番工作量上的论资排辈。
为了进体制内而选择的工作,有时候也会成为束缚。
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老龄化严重的同事,缓慢的升职和加薪速度,把安逸平静的生活变成了煮青蛙的温水。
当喜欢的事业点燃了心中的烈火,再想挣脱体制的枷锁也不容易,过往的工作经验存在一定的转行困难,如果家人不支持理解,做出决定会更加艰难。
如果你崇尚自由、注重隐私,那么体制内的生活可能对你来说压迫感更强一些,最起码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都多少需要注意,这种感觉就好像毕业几年之后还会有教导主任因为仪容仪表批评你。
同事之间的边界感也没有互联网公司那么强,可能刚上班一个星期对面坐的大姐就会对你结不结婚生不生小孩了如指掌。
体制内几乎没有高薪的神话,虽然食堂便宜,公积金给力,过年过节粮油不愁,购物卡也算给的丰厚,但是对于动辄月入三五万的互联网公司来说,铁饭碗基本上只满足了生活需求,更高水平的消费却不能够,如果不是干部评级和职称调整,涨薪的幅度非常小。
换句话说,公务员和事业编可以是年轻人从互联网激流勇退的港湾,也可以是反抗互联网公司不健康工作制度的手段,但千辛万苦考进体制内之后的生活并不是一路躺平到退休,选择了安稳,也牺牲了活力和自由。
进厂还是体制内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
每年都有新鲜的毕业生涌进人才市场,每年都有人向过来人咨询要不要去体制内。
有的人会先建议年轻人闯荡大厂,也有的人觉得体制内才是灯塔为年轻人指明方向,无论是出世还是入仕,无论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都只是选择不分对错。
我们生活在一个多元化的时代,也包容年轻人多元化的选择。比起凑份子式考公考编和随大流式招聘进厂,先问问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更加妥当。
毕竟,没有谁能代替你生活,自己的人生终究掌握在自己手上。祝福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